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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哥是开远程大车的，终年久坐熬夜，加上日子小习气欠好，前两年去医院查看，医师拿着报告单直摇头，说是严峻的弱精症，天然受孕的几率“比火星撞地球还低”。

　　那时分，家里愁云惨淡。嫂子王佳更是天天以泪洗面，乃至闹过两非有必要离婚，说不想守活寡，不想老了没人送终。

　　我爸妈为了留住这个儿媳妇，那是当牛做马，把工资卡都上交了，就差把她供在神龛上。

　　就在全家预备凑钱做试管的时分，嫂子在饭桌上闻到红烧肉的滋味，忽然冲进厕所狂吐不止。 去医院一查，怀上了。

　　“这孩子来之不易，是上天赐给我的，一点过失都不能有。” 这是王佳挂在嘴边的话。

　　家里不能有WIFI信号，说是辐射；不能用洗洁精，说是化学残留；连我偶然回娘家喷个香水，都被她指着鼻子骂要害她流产。

　　我哥终年在外跑车，一个月才回来两三天，对老婆是有求必应，觉得亏欠了她。我爸妈更是敢怒不敢言。

　　王佳的“洁癖”和“焦虑”并没有跟着孩子的出世而好转，反而肆无忌惮，开展成了一种病态的偏执。

　　花了十几万，装了新风体系，买了一堆医院才用的紫外线消毒灯，墙面贴上了防菌膜。 门口竖着个牌子：【未消毒者，禁止入内】。

　　进门前，要先在门口喷洒酒精，换上她特意预备的一次性无菌服，戴上鞋套、头套，还得用艾叶水洗手、洗脸。

　　“嫂子，这太夸大了吧？医院ICU也没这么严厉啊。” 我看着被艾叶熏得直流泪的老妈，不由得说了一句。

　　王佳正抱着孩子在里边喂奶，隔着一道玻璃门，冷冷地瞥了我一眼：“你懂什么？现在的环境污染多严峻？细菌病毒处处都是。宝宝这么小，免疫体系还没树立，如果感染了怎样办？你们负得起责吗？”

　　我哥林强尴尬地搓着手，小声劝我：“浅浅，你就听你嫂子的吧。她也仍是为了孩子好。”

　　他刚跑完车回来，想抱抱儿子，成果被王佳厌弃“一身油味和穷酸气”，硬是让他在门口站了半个小时，最终只准隔着玻璃看一眼。

　　对立的迸发，是在侄子的百日宴上。 由于王佳禁绝去酒店办，说是人多细菌多，就在家里简略吃个饭。

　　饭桌上，我妈由于快乐，一时忘了形。她用自己的筷子——虽然是公筷，但她方才下意识地在嘴里抿了一下——去夹了一块鱼肚子肉，想给王佳补补身子。

　　紧接着，在所有人震动的目光中，她猛地站起来，端起面前那碗饭，连同我妈夹的那块鱼，狠狠地扣在了地上。

　　“妈！你想毒死我吗？！” 王佳歇斯底里地吼道，整张脸由于愤恨而歪曲，“我都说了多少遍了！幽门螺旋杆菌！幽门螺旋杆菌！你那个嘴里多少细菌你知道吗？你抿过的筷子来给我夹菜，你是想感染给我，然后再经过奶水感染给林宝吗？！”

　　我妈吓得手一抖，筷子掉在地上，眼泪瞬间就下来了：“我……我便是想让你吃口好的……我平常都留意的……”

　　“留意什么？你便是脏！你们那一代人都脏！” 王佳指着我妈的鼻子骂，“要是林宝由于你生病了，我就带着孩子跳楼给你们看！”

　　“我就这么说话怎样了？这个家是我的，孩子是我的！你们要是受不了就滚！” 王佳说完，直接把桌子上的菜盘子一个个往地上扫。

　　我看着满地狼藉，看着手足无措的爸爸妈妈，和那个只知道垂头抽烟的大哥，心里的火总算压不住了。

　　我特意请了个儿科专家的朋友来家里。不是为了治病，就为了给王佳“上课”。

　　“这种环境养出来的孩子，就像温室里的花朵，免疫体系得不到训练。一旦脱离这个环境，随意一个伤风病毒都能要了他的命。”

　　专家严厉地对我说，也是说给屋里的王佳听，“适度的细菌触摸是有必要的，这是科学。”

　　王佳在屋里冷笑：“什么，都是骗钱的。我的孩子我自己了解怎样养。”

　　但我哥林强听进去了。 或许是父性使然，或许是他也受够了这种连抱儿子都要像做生化试验相同的日子。

　　趁着王佳去厕所的功夫，我哥竟然大着胆子，冲进无菌房，把现已三个月大、却还没见过太阳的林宝抱了出来。

　　“儿子哎，爸爸带你晒晒太阳。” 我哥抱着孩子走到阳台。 小家伙榜首次看到阳光，眼睛眯成了一条缝，小手挥舞着，竟然笑了。

　　“林强！你疯了！谁让你抱他出来的！空气里有PM2.5！有尘螨！” 她冲过去抢孩子，但我哥这次硬气了一回，把身子一转，挡住了她：“佳佳，医师都说了，孩子得见见风，不能老捂着。”

　　我在周围帮腔：“是啊嫂子，你看宝宝多高兴。你那样养，早晚把孩子养废了。”

　　她抢不过孩子，怨毒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了我身上。那种目光，阴冷、粘腻，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。

　　午饭后，我哥抱着孩子在客厅哄睡，王佳一向阴沉着脸在收拾家务。 我女儿糖糖，本年两岁半，正是狡猾的时分。她在沙发上跳来跳去，不小心把一只袜子蹭掉了。

　　“妈妈，袜子掉了。” 糖糖奶声奶气地喊我。 我正在厨房帮我妈洗碗，随口应了一声：“等一下，妈妈马上来。”

　　就在这短短的一分钟空挡里。 客厅里忽然传来糖糖剧烈的咳嗽声和哭喊声。 “呜呜……臭……好臭……呕……”

　　只见王佳正蹲在沙发旁，手里拿着一只灰扑扑的、明显是男人穿了好几天没洗的臭袜子，死死地捂在糖糖的口鼻上！

　　王佳脸上带着一种报复后的爽快，一边捂一边恶狠狠地说： “你们不是说要触摸细菌吗？不是说要训练免疫力吗？来啊！这袜子细菌多，让你女儿好好训练训练！多吸点！吸够了就不生病了！”

　　“王佳！我杀了你！！” 那一瞬间，我脑子里名为沉着的弦，“崩”地一声断了。

　　我发了疯相同冲过去，一把捉住王佳的头发，狠狠地将她向后扯去。 “啊——！” 王佳吃痛，松开了手。

　　我一把抱过糖糖，孩子现已在翻白眼了，嘴里还在干呕，那个臭袜子的滋味熏得我都想吐。 看见闺女受这种罪，我浑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。

　　“啪！” 我回身便是一记嘹亮的耳光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，直接把王佳打得嘴角出血，整个人栽倒在茶几旁。

　　我哥林强这时分才反响过来，赶忙把孩子放在摇篮里，冲过来拉架：“浅浅！别动手！那是你嫂子！”

　　“滚开！” 我一脚踹在我哥的小腿上，“她拿臭袜子堵糖糖嘴的时分，你想过她是我嫂子吗？！林强，你仍是个男人吗！”

　　我哥被我骂得一愣，手劲松了。 我趁机挣脱，四下寻觅趁手的兵器。 目光落在了旮旯里那个专门用来装侄子用过的纸尿裤的垃圾桶。 那里边装了满满一天的“存货”，由于王佳说要会集处理，还没有来得及到。盖子一开，那股酸爽的屎尿味直冲天灵盖。

　　“你不是爱洁净吗？你不是怕细菌吗？” 我拎起那个垃圾桶，在王佳惊慌的目光中，一步步走向她。

　　“晚了！” 我大喝一声，将那个沉甸甸的、装满秽物的垃圾桶，对着王佳那刚做过头发的脑袋，狠狠地扣了下去！

　　“哗啦——” 黄的、褐的、用过的纸尿裤，像瀑布相同倾注而下，挂满了王佳的头发、脸庞和那身贵重的家居服。 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瞬间充满了整个客厅。

　　“啊啊啊啊啊——！！！” 王佳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，她挥舞着双手，想把头上的屎尿抓下来，成果越抹越匀。 她那所谓的“洁癖”，在这一刻成了最大的笑话。

　　“已然你这么喜爱给他人训练免疫力，” 我冷冷地看着浑身污秽的她，抱紧了怀里还在哭泣的女儿，“那我也让你好好训练训练。不用谢，这是回礼。”

　　当天晚上，糖糖的嘴巴周围就开端红肿，起了一圈鳞次栉比的小水泡，还伴跟着高烧。

　　去医院一查，真菌感染。 医师说是由于触摸了不洁净物品，加上孩子皮肤柔嫩，吸入了很多霉菌。看着女儿那张原本的小脸现在肿得像个猪头，连喝水都疼得直哭，我的心像被刀绞相同。

　　一进门，就看见王佳正坐在沙发上吃燕窝，身上现已洗洁净了，但那股子若隐若现的臭味似乎还腌入了味。 我哥不在家，又出车了。我爸妈正百依百顺地在一旁给她削生果。

　　王佳瞥了一眼诊断书，冷笑一声，持续吃燕窝：“道什么歉？小孩子之间闹着玩罢了。再说了，你昨日泼我一身屎，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！我这精神损失费，你赔得起吗？”

　　“闹着玩？那是臭袜子！那是真菌！” 我指着糖糖红肿的脸，“你看看孩子被你害成什么样了！”

　　“那是她体质差！活该！” 王佳忽然变了脸，端起周围的一杯凉水，直接泼向了糖糖，“已然脸肿了，那就冷敷一下，清醒清醒！别来我家讹人！”

　　严寒的水泼在糖糖脸上，孩子吓得哇哇大哭，原本就破皮的当地沾了水，更是疼得钻心。

　　我的沉着，在这一刻完全烧成了灰烬。 我看着王佳那张乐祸幸灾的脸，心中只剩下一个想法：跟这种人讲道理，是对牛鼓簧。抵挡疯子，有必要比她更疯。

　　我松开糖糖，回身冲向了那个她视若生命的禁地——无菌房。 “你要干什么？！” 王佳脸色一变，扔下碗想来拦我。

　　但我比她快。 我一把推开无菌房的门，冲了进去，然后“砰”的一声，从里边反锁了房门。

　　房间里，才五个月大的林宝正躺在无菌摇篮里睡得甜美。 新风体系嗡嗡作响，空气里充满着消毒水的滋味。

　　我站在摇篮边，看着玻璃门外张狂扣门的王佳。 “林浅！你给我出来！你敢碰我儿子一根手指头，我杀了你全家！” 王佳在外面尖叫，脸贴在玻璃上，五官都挤变了形。 我爸妈也吓傻了，拼命敲门：“浅浅啊！别激动！那是你亲侄子啊！”

　　我不闻不问。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只袜子。 那是我来之前特意去路旁边垃圾桶里捡的一只流浪汉丢掉的袜子，又黑又硬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酸臭味。比她昨日用的那只，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
　　我拿起那只袜子，在林宝的鼻子上方晃了晃。 “王佳，看清楚这是什么了吗？” 我隔着玻璃，对着外面的王佳晃了晃手里的生化兵器，“你昨日说，这是训练免疫力对吧？我觉得你说得特别有道理。这么好的东西，怎样能不让你这金贵的儿子也尝尝呢？”

　　那是她花了半条命生下来的、平常连风都不舍得让他吹一下的掌上明珠啊！要是真被那只脏袜子堵了嘴，在她看来，几乎比杀了她还难过。

　　“我错了！我错了！林浅！姑奶奶！求求你别塞！别塞！” 王佳一边磕头一边哭，鼻涕眼泪糊了一脸，“我抱歉！我对不住糖糖！我赔钱！你要多少我都给！求求你放过林宝吧！”

　　看着她在地上像狗相同求饶的姿态，我心里没有一丝波涛。 这就怕了？ 你昨日捂我女儿的时分，怎样不想想我会不会疼爱？

　　“对不住！！我不应拿袜子捂糖糖！我是畜生！我是王八蛋！” 王佳扇了自己两个耳光，声响震天响，“浅浅，你是孩子亲姑姑，你别跟他计较，他才五个月啊！”

　　确认孩子没醒，也没碰到袜子，她才瘫坐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，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相同。

　　我高高在上地看着她：“王佳，记住了。我是这孩子的姑姑，不是你的出气筒。下次再敢动我女儿一根毫毛，我确保，我会让你这无菌房，变成真实的细菌培养皿。”

　　或许是被我那股疯劲儿吓到了，又或许是怕我真的对她儿子下手。总归，表面上家里康复了惊涛骇浪。

　　日子一晃过了一年多。林宝现已快两岁了，被王佳养得骄恣无比，要星星不给月亮。而我的糖糖也四岁了，明理得让人疼爱。

　　转瞬到了我妈65岁大寿。 我想着毕竟是一家人，又是白叟的大日子，便带着糖糖回了娘家。为了平缓联系，我还特意给林宝买了一套乐高，给嫂子买了一套护肤品。

　　王佳穿戴一身大红色的旗袍，抱着林宝像个女王相同承受亲属们的夸奖。 “哎哟，这便是咱家的大孙子吧？长得真好！”

　　午饭后，大人们在客厅谈天打牌。糖糖坐在旮旯的地毯上，安静地玩着她最喜爱的爱莎公主玩偶。那是我出差给她带回来的限量版，她平常睡觉都抱着。

　　糖糖吓了一跳，天性地抱紧了怀里的玩偶：“这是我的，不能给你。那是女孩子的玩具。”

　　“我就要！给我！” 林宝见抢不过，立马使出了杀手锏——往地上一躺，开端撒泼打滚，声泪俱下。

　　这边的动态马上引来了大人的留意。 王佳嗑着瓜子走过来，看到儿子在哭，眉头立马皱了起来，冲着糖糖喊道：“糖糖，你是姐姐，怎样这么不明理？弟弟要玩就给他玩一瞬间呗，又玩不坏，小气吧啦的。”

　　“生日礼物怎样了？在这个家里，林宝想要什么就没有得不到的！” 王佳底子不讲理，直接上手去掰糖糖的手指头，“拿来吧你！”

　　糖糖毕竟是个四岁的孩子，被王佳这么用力一掰，手指生疼，但她倔脾气也上来了，死死抱着不松手。 “我不给！这是我的！”

　　“啊——！” 糖糖整个人向后倒去。 好死不死，她的后脑勺和眉骨，重重地磕在了后边实木茶几的尖角上。

　　冲出来一看，我感觉天都塌了。 糖糖捂着左眼，鲜血顺着指缝张狂地往外涌，瞬间染红了半张脸和那条白色的公主裙。

　　我看着女儿满脸是血的姿态，手都在抖。我昂首，死死地盯着站在一旁、手里还拿着那个玩偶的王佳。

　　王佳也被这血腥的一幕吓了一跳，但她很快镇定下来，把玩偶往地上一扔，双手抱胸，翻了个白眼： “吼什么吼？是她自己没站稳跌倒的，关我什么事？再说了，谁让她不给林宝玩具的？一个破玩偶比弟弟还重要吗？”

　　看到这场景，我哥林强榜首反响不是看外甥女伤得重不重，而是下意识地挡在了王佳身前，怕我又冲上去打人。

　　我妈看着地上的血，有些疼爱，但嘴里嘟囔的却是：“哎呀，这大寿的日子见红，多不吉祥啊……” 我爸则是在安慰遭到惊吓的林宝：“乖孙不怕，乖孙不怕，姐姐不乖，姐姐摔跟头了。”

　　医院急诊室。 糖糖的眉骨方位裂开了一道两厘米长的口儿，医师说创伤很深，有必要缝针，并且今后可能会留疤。

　　看着那尖利的针头刺进女儿幼嫩的皮肤，糖糖哭得喉咙都哑了，喊着“妈妈痛，妈妈痛”，我的心碎成了一片片，每一片上都刻满了恨。

　　等全部处理完，现已是晚上了。 我哥林强和我妈总算赶到了医院。 他们不是来抱歉的，也不是来送医药费的，他们是来当说客的。

　　走廊里，我哥搓着手，一脸尴尬地看着我：“浅浅，那个……医师怎样说？没事吧？”

　　我妈在周围插话，目光闪耀，“那个，浅浅啊，今日这事儿……确实是个意外。你嫂子也不是故意的，便是想帮林宝拿个玩具，手重了点。”

　　“手重了点？” 我转过头，死死盯着我妈，“妈，那是你亲外孙女！血流了一地，你现在跟我说仅仅手重了点？”

　　“那你还想怎样样？” 我哥忽然烦躁起来，“莫非你要报警抓你嫂子吗？今日是妈的大寿，亲属都在，现已够丢人了！你嫂子现在还在家里哭呢，说被你吓到了，奶都回去了！林宝要是没奶吃，饿瘦了怎样办？”

　　听听。 这便是我的亲哥。 我的女儿缝了五针，他却在忧虑他那个推人的老婆被吓到了，忧虑他的儿子没奶吃。

　　“浅浅，” 我妈拉着我的手，开端打爱情牌，“你是嫁出去的女儿，原本便是泼出去的水。但妈一向把你当自家人。佳佳给咱们老林家生了孙子，是大功臣。咱们家十分困难安生两天，你就别闹了，行吗？算妈求你了，大事化小，小事化了，啊？”

　　“是啊，” 我哥也跟着帮腔，“你要是再闹，今后这娘家你还回不回了？为了个玩具，至于吗？”

　　我看着眼前这两张了解又生疏的脸。 一个是生我养我的母亲，一个是从小护着我的哥哥。

　　此时，在“金孙”和“儿媳妇”面前，我和我的女儿，成了那个有必要被献身的“外人”，成了那个“不明理”的费事精。

　　我忽然想笑。 真的，我差点就笑作声来了。 我曾经怎样会觉得，只需我讲道理，只需我忍让，他们就会了解我？ 在利益和血缘的轻视链面前，道理便是个屁。

　　我深吸一口气，把眼泪逼了回去。 已然你们是一家人，已然你们这么保护那个疯女人。那好。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。

　　“哥，妈。” 我低下头，声响出奇地安静，“你们说得对。一家人，不应闹得太尴尬。我不追查了。”

　　我哥和我妈明显愣了一下，没有想到我这么快就退让了，脸上立马露出了惊喜的表情。

　　“医药费哥给你出，双倍！” 我哥也豪气地拍了拍胸脯，“改天让你嫂子给你赔个不是，这事儿就算翻篇了。”

　　“不用了。” 我淡淡地说，“嫂子带孩子辛苦，我能了解。医药费我自己付，你们回去吧，我想陪陪糖糖。”

　　送走了这“一家人”，我回到了病房。 糖糖麻药劲过了，创伤疼得睡不着，小脸惨白，还在啜泣。

　　我坐在床边，悄悄抚摸着女儿避开创伤的头发，目光里最终一点温度也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
　　“糖糖乖。” 我俯下身，在她耳边轻声说道，“不去了，咱们再也不去受气了。”

　　“糖糖，不宽恕。” 我微笑着，声响温顺得像是在讲睡前故事，“妈妈容许你，你受的疼，流的血，妈妈会让他们千百倍地还回来。”

　　“再等一会……只需再等一会……糖糖就会看到好玩的了”我嘴角，十分缓慢地，向上扬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