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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说的是人身体里的精气一旦被外力强行掠取，身体就会由内而外地损坏下去。古人只知是内虚，却不知这精气，有时竟能被他人如赋税般“借”走。

　　但在一些不为人知的昏暗角落里，流传着一种名为“借寿”的邪术。此术能将他人的阳寿、气运，悄然无声地转嫁到自己身上，为自己续命。

　　他打小就在案板上长大，一身力气似乎用不完，一肩膀能扛起百来斤的面粉袋，一口气能把一团面甩打上百次。经他手做出的拉面，根根筋道，爽滑透亮，镇上的人都好他这一口。

　　不是干活后的那种结壮疲乏，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、怎样歇也歇不过来的虚软。

　　早上起来，眼皮像被浆糊粘住相同，怎样也睁不开。站在灶台前，甩不了几下，额头上就冒出细密的盗汗，两条臂膀酸软得抬不起来。

　　那种感觉，就好像身体里有个看不见的窟窿，他的精力、力气，正一点一点地从那个窟窿里漏出去。

　　晚上睡觉，分明盖着扎实的棉被，却总觉得后背心窜着一股子阴冷的凉气，冻得他直颤抖。

　　妻子秀兰给他熬了姜汤，喝下去肚子里暖洋洋的，但那股寒气仍旧占据在骨髓里，挥之不去。

　　王大夫摇了摇头，取下李栓手腕上的脉枕，叹了口气道：“从脉象上看，气血两亏，虚弱得凶猛。可问你日常起居，又没什么不当。这脉象乱得很，就好像……就好像你这身体里的阳火，被人随便吹熄了一小半。”

　　王大夫也解说不清，只能给他开了几副温补的方剂，叮咛他好生疗养，切莫劳累。

　　孙老头是个孤寡老人，在镇上住了几十年。曩昔的他，是出了名的“药罐子”，三天两头往医院跑，一年四季咳嗽声不断，走起路来颤颤巍巍，似乎一阵风就能吹倒。

　　到后来，他乃至能在自家宅院里开垦出一片小菜地，每天扛着锄头哼着小曲，干得如火如荼。

　　孙老头总是眯着眼，摆摆手，笑得一脸奥秘：“没什么，就是感觉身子骨忽然就通透了，有劲儿了。”

　　李栓的媳妇秀兰，隔着院墙看到精力矍铄的孙老头，再回头看看躺在椅子上昏昏欲睡的老公，不由得叹息。

　　“你看人家孙大爷，都快七十的人了，精力头比年轻人都好。栓子，你说这人的命，咋就这么不相同呢？”

　　孙老头的目光，不再是曩昔的污浊和虚弱，反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精光，像鹰相同。他的嘴角悄悄上扬，那笑脸，看得李栓心里莫名地一寒。

　　那天黄昏，他牵强打起精力，想去宅院里透透气。一开门，就看到自家门槛下，摆着一个用稻草扎成的小人。

　　那草人不大，巴掌巨细，身上歪歪扭扭地用红线缠着，最怪异的是，草人的脸上，竟贴着一小片指甲盖。

　　一个模糊不清的黑影，就蹲在他的身边，手里拿着一根空心的麦管，一头他的心口，另一头放在嘴里，用力地吸着什么。

　　李栓能清楚地感觉到，自己身体里的力气、温度，乃至是生命力，都顺着那根麦管，被源源不断地吸走。

　　直到最终，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变成一具严寒的空壳，那黑影才满意地站动身，转过头来。

　　他甭说揉面了，就连下床走路都费力，整个人瘦得脱了相，眼窝深陷，颧骨挺拔，不过短短一个月，看上去竟像是老了二十岁。

　　请遍了镇上和城里的大夫，西医说是神经虚弱，中医说是元气大伤，但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。

　　家里的积储逐渐见底，秀兰急得整夜整夜睡不着，抱着老公的臂膀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。

　　说是镇子东头的山脚下，有座不起眼的地藏庙。庙里的住持，一尘法师，是个有道行的高人，能解人间各样奇难杂症。

　　“……传闻啊，那法师有双天眼，能看穿人的宿世此生，什么妖魔鬼怪，都逃不过他的高眼。”

　　她本不是个信的人，可现在，只需能救老公的命，甭说是去拜佛，就是让她上刀山下火海，她也乐意。

　　“歇？你都快歇得没气了！”秀兰哭着喊道，“栓子，就当是为了我，为了孩子，咱们去试试，好不好？假如……假如真有用呢？”

　　所以，在第二天一早，秀兰便搀扶着虚弱不堪的李栓，一步一挪地，朝着镇东头的地藏庙走去。

　　庙里没有香火鼎盛的喧嚣，只需一股淡淡的檀香，和着风吹竹叶的沙沙声，让人心头莫名的安静。

　　他看上去很一般，就和乡间随处可见的庄稼老汉没什么两样，仅仅那双眼睛，反常地亮堂、平缓。

　　老和尚停下扫帚，点了允许，目光跳过秀兰，落在了她死后奄奄一息的李栓身上。

　　一尘法师没有让李栓坐下，也没有像其他大夫那样给他诊脉，仅仅让他站在菩萨像前。

　　一尘法师没有直接答复，而是叹了口气，反问道：“你家邻近，最近可有久病缠身之人，忽然康复，乃至精力焕发，判若鸿沟？”

　　施术者经过特别的法门，能够像偷钱相同，将他人的寿元、气运、健康，都偷到自己身上，为自己续命。

　　“大……大师……这……这怎会是？”李栓的声响抖得不成姿态，他不敢相信这种只在故事里听过的邪乎事，会发生在自己身上。

　　“人间万物，相生相克。有正路，便有邪法。”一尘法师的表情变得严厉起来，“这种借寿之术，伤天害理，有违轮回之道，但确确实实存在。”

　　“施术者，通常会挑选气血方刚、身强体壮的青壮年下手，由于这样的‘灯油’，最为耐烧。”

　　法师看着李栓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：“施主你，就是一盏被选中的，上好的油灯啊。”

　　李栓只觉得天旋地转，眼前阵阵发黑，若不是秀兰及时扶住，他恐怕现已瘫倒在地。

　　“那……那可怎样办啊？”秀兰带着哭腔，抓着法师的衣袖，像是抓着仅有的期望，“大师，求求您，救救我家栓子！咱们给您做牛做马都行！”

　　一尘法师扶起她，悄悄摇头：“此事因果循环，并非贫僧一己之力可解。但已然让你们遇上，就是缘法，贫僧自当点拨一二。”

　　他看着面如土色的李栓，沉声道：“借寿之术，并非无迹可寻。被借寿之人，身上通常会呈现三个很明显的特征。只需呈现了，就基本能判定。”

　　“大师，求您快告知咱们！究竟有什么特征？咱们要怎样判别呢？”秀兰急迫地问道，声响里充满了严重和惊骇。

　　李栓也撑动身体，竭尽全身力气，颤声问道：“是啊，大师，这第一个特征……究竟是什么？”

　　“这第一个特征，也最是阴险，假如呈现，便阐明施术者与你近在咫尺，乃至日夜相见。”